你可以更靠近我－教孩子怎樣看待生命與死亡

The Tunnel and The Light－Essential Insights on Living and Dying

文／王金龍　湯麗珍

．作　　者：伊麗莎白．庫伯勒．羅斯（Elizabeth Kubler-Ross）

　　　　　　（1926-2004）

．譯　　者：林瑞堂

．出版公司：張老師文化出版社

．頁　　數：280頁

．本書於2000年10月出版

　　 最近病房裡一位9歲的男孩問他的媽媽，他是不是快要死了？媽媽聽了不知怎麼回答；媽媽哭了，孩子跟著一起哭起來。為此，護理人員要我們上課講如何與兒童談死亡。我們用「你可以更靠近我」書裡的兩三章，請大家讀，再來討論。結果大家看了，都深受感動，討論也特別熱烈。
　

作者：伊麗莎白．庫伯勒．羅斯

　　華盛頓郵報於她去年8月過世時，報導說她是一位瑞士出生的精神科醫師，她教導全世界的人如何坦然的去討論死亡。她於1969年出版的「論死亡與瀕死」（On Death and Dying ）被紐約大眾圖書館（New York Public Library）選為本世紀最有影響力的一百本書之一，這本暢銷書使她成為家喻戶曉的人物。在那本書裡，她闡述了現在已經為世人所接受的基本觀念，也就是瀕死的五個階段：否認、憤怒、討價還價、沮喪、接受。

　　「你可以更靠近我」這本書是依據她於1976年至1989年之間，八場演講錄音所編輯而成。因為是現場的演說，讀這本書常令人覺得有如身臨其境，讓人感受到她的生動與幽默，也領會到她那時時令人動容落淚的深情的描述。

　　在這書裡每個章節都有她自己以及病人（兒童或成人）或家屬的接觸經驗，加上她對生命的領悟，來說明如何與兒童溝通，讓他（她）們有機會完成未了的心願。

　　她用她一生的成長過程，從她與父母的關係、自我特性的追尋，走出一條極富意義的人生之路。她認為這些都不是偶然的，她用她自己的經驗來教導人們。

成長過程

　　1926年，她出生於瑞士一個相當傳統而節儉的家庭。她是第一個被生下，卻是體重最輕的三胞胎之一，體重還不到兩磅（約800公克）。在當時的醫療環境下，能夠存活下來，對她的家庭來說簡直是一個奇蹟。她從小一直認為別人無法分辨她與另兩個三胞胎。她想要用一生的努力去證明：「哪怕是只有兩磅重的小東西，也自有她存在的價值。」她一生都很努力證明自己是「值得活著的」。她上小學時，就為了一位主日學的牧師對一位同學不合理的處罰，而公開抗議。讀中學時父親要她準備在他的商店裡學習做店員，她也反對。父親於是要她自己去工作維生；就這樣她在16歲時離開家庭，做過很多工作，像眼科助理，醫院義工（幫助德國納粹的難民）。二次大戰期間她做過廚師、泥水匠、蓋屋頂。19歲時她搭便車去東歐，來到波蘭梅大涅（Maidanek）的集中營。

負面情緒是「心中的希特勒」；我們心中都有變成「泰瑞莎修女」的能力。

　　就是在這個集中營，她遇到一位集中營存活下來的猶太少女。這位少女的祖父母、父母、兄弟姊妹都葬身在集中營的毒氣室。因為毒氣室已經塞得太滿，她才逃過一劫。最初她發誓向全世界訴說納粹與集中營的恐怖，發洩內心的仇恨。但是當聯軍將她救出來時，她改變了心意，她說：「....如果我能真切地相信自己敢於面對在梅大涅所發生的恐怖及夢魘，並讓它過去；如果我能觸動一個人的心靈，並將他由消極、仇恨、報復、怨毒之中拯救出來，使它變成一個能服務、能關心、能付出愛心的人，這樣我活下來才有意義。」她還說：「在我們所有人的心中都有希特勒影子。」

　　作者於青春年少時，了解到「如果我們想要做能服務、能愛人的人，我們真的得自己去面對自己的負面情緒與內心可能的黑暗。因為，同樣在我們所有人的心中，也都有變成泰瑞莎修女的能力。」（頁24-25）

　　在本書裡作者一再從她工作經驗裡，與病童家屬或工作互動中，時時提醒自己去面對自己負面的情緒。在書的最後兩章，她更說出她與她父親及母親的關係，去了解並處理內心的怨恨，從中成長、成熟。她並用這些領悟去教導別人，幫助別人從內心深處改變自己。

象徵性語言

　　也是在梅大涅集中營，她看到孩子們在被處死之前所住的軍營牆上，刻畫了很多符號，其中最常出現的是：蝴蝶。為什麼孩子們在死前會畫蝴蝶？她說她花了將近半個世紀才找到答案。她後來跟兒童談死亡時，她會對孩子們說人瀕死時，「就像一顆蟲繭，過一段時間，他（她）會像隻蝴蝶破繭而出」。她認為不管是5歲或是90歲，沒有一個臨終之人不知道自己的死亡正在逼近，問題不是：「該不該告訴他，他快死了」，真正的問題是：「我能不能聽懂他？」

　　她也認為每一個臨終的成人或孩子都知道他們即將死亡，不論是清楚知道或是下意識感覺到。他們會與你分享一件他們需要分享的事，那就是未完成的心願。幼小的孩童使用的幾乎完全是非文字的象徵語言。孩子們所使用的是最簡單也是最美的語言，那就是圖畫。要「聽懂」他們，可以請他們先畫一張畫，再從討論畫的內容，去聽見他們內心要講的話。

生命就像一所學校

　　作者在書中說明她收集了很多人瀕死的經驗。她也曾經由靈媒帶她經歷靈異事件 （*註） 。她深信人死後還有不朽的「生命」，以「另一種形式存在」。在死亡過程中，「我們穿過隧道向光而行」，因此這本書的原來書名為「隧道與光－生與死的基本了悟」（The Tunnel and The Light－Essential Insights on Living and Dying）。

　　她說人來到世間，就是進入一所學校。在學校裡頭要接受許多考驗，也要通過這些考驗。考驗不會越來越容易，會越來越難。每次都會越來越難通過，這就是生命的意義！的確，面對生命的磨練而學會堅強是很重要的。面對死亡之前，最重要的就是思考如何活著；每天早上醒來感謝上天讓我們繼續呼吸新鮮空氣，可以看到美麗的山水，形形色色的人物，學習上天給我們的功課。如果遇到挫折就萌生退意，就等於聲稱自動退學，無法畢業。
　　當孩子面臨自己的死亡時，如何幫助他？書中有幾個動人的案例；其中一個九歲的男孩道奇問：「什麼是生命？什麼又是死亡？為什麼小孩子必須死亡？」在書中的最後面，她附錄了她寫給道奇的一首小詩，道出生命的故事：「人一出生就像小種子開始發芽....。」我們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，隨著季節有不同的變化，每件事情都是循環，當我們從生命學校畢業，就可以回到上帝身邊；這就是面對死亡的坦然，體驗生命的美麗，猶如大自然的美。

不可思議的奇蹟

　　此書是一本值得細嚼慢嚥，一嚐再嚐的生命小書。每一次的翻閱都是一種提醒，都會深深感動我們的心。它無形之中也在治療我們的內心；教我們學習如何聆聽且運用象徵性的語言；學習如何找尋；面對並放開負面的情緒；學習如何見到生命的另一面，從而了解「生命的真諦，....痛苦的意義....悲劇的意義。了解到人類生命是個不可思議的奇蹟」。（頁192）

　　透過譯者林瑞堂先生的文字處理，將這本原文書很流暢又簡單地傳遞給讀者，讀者們可以用很輕鬆的心情，去體驗作者所要銓釋的理念與行動。我們衷心推薦這本書給所有對生命有好奇心的醫護人員，希望透過這本書的句句箴言，教導我們如何掌握生命的珍貴時光，也不要看輕苦難與挫折帶給生命的重塑性。透過如何與孩子溝通有關生死課題，更能體會生命中的奧秘與珍貴。生命教育，不僅僅孩子需要，成人更需要終身自我學習。

　　* 註：對於她在這一方面的執著與投入，很多人都無法接受。但是她對人生的領悟，人類靈性的追尋，確實有深刻的了解。這在她的另一本暢銷書「用心去活（Life Lessons）」；（2001年張老師文化出版）有非常深入動人的描述。

........本文取自「當代醫學」月刊94年6月號第380期497~499頁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