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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7年1月號 第三十
五卷 第1期
Medicine Today Vol.35 No.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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眨眼：不加思考的思考的力量
（Blink：The Power of Thinking without Thinking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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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／ 朱真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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．作 者：Malcolm Gladwell
．譯 者：閻紀宇
．出版公司：
英文版：Little Brown & Co
中文版：時報文化
．頁 數：英文版322頁
中文版280頁
．本書出版：英文版2005年1月
中文版2005年5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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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在本刊此欄介紹過兩本《How Doctors
Think（醫師如何想）》（註1，2），雖然兩本書重點有些不同，但兩本都著重於醫師診治過程中如何思考。醫師的診治有很多變數而又複雜，兩書都強調不能靠直覺，要細心思考，要鑑別診斷（differential
diagnosis），也要想辦法去找不同治療法來比較其優劣。
最近看一本書《Blink（眨眼）》，其副標題的英文 孏he Power of Thinking without
Thinking僟傶讕膠角中憛A我暫翻成《不加思考的思考的力量》。寫完此稿後，才由編輯告訴我，中文翻譯本早已出版，書名翻成《決斷2秒間》。雖只有很少部分跟醫學有關，不過仍很值得在此介紹給大家。作者是記者出身，曾在美國大報的華盛頓郵報當科學版記者，是《New
Yorker（紐約客）》雜誌的作家。這本書在美國列入最暢銷書名單中很久。
由非專家的記者所寫，較無學術氣氛，比之前討論的兩本醫師如何想更通俗。不少的書評就評論此書娛樂性質高，所以會普及而列入暢銷名單中，一再出版，2007年還出版普及本的paperback。不但書店，連一般百貨公司的書籍部都有賣。此書有前言，六章內文以及結論。
前言以一古董商向Getty博物館出售公元前六世紀的大理石雕刻為例。博物館請了幾位專家，包括一地質學家，還挖了一小塊詳細分析鑑定，認為那大理石最少有幾百年，所以應該是真品。可是另有兩位對大理石雕像很有經驗的專家，他們只瞄一眼就說是假的，他們只一瞬間就知道是膺品。當問他們如何只瞄一眼，瞬間就可判斷，理由在哪裡？他們也很難講出為什麼。他們判斷得很快，像高速的電腦一樣，一瞬間就迅速決定。作者收集了不少研究及其他一些人對此類瞬間決斷的經驗，他結論說這種眨眼時間就可得到的判斷可以訓練及控制，有其力量。
第一章談薄切片理論，說明為何一點點的知識可以引申很多。首先舉談研究人員只觀察夫妻們一小時的談話，可以預測15年後他們是否仍維持婚姻關係或會離異，研究者將談話中各種行為給分數，用數學方法算出未來預估的情況。那研究者還寫了一本書《The
Mathematics of Divorce（離婚的數學）》。
同樣地二次大戰期間，盟軍用德軍發密碼的人的行為特徵，可追蹤發密碼的人的行蹤。看人的房間佈置整理，可以預估其人在社會上的行為。這種由薄片般的知識可引申得到很多的能力並非天賦，作者強調可以學習，就如上述的研究。其實就很像醫師靠一小小薄片的病理觀察，可以知道腫瘤病的預後如何。
這章有一節談醫師為何會常被控告，被控告不見得是醫療有錯誤或疏忽。醫師如何對待病人，病人喜歡或厭惡醫師的程度反而很重要。有人聽幾百個醫師與病人間的對話錄音帶，從其對話的時間多久及講話內容、用詞、態度等可以預估誰最會被告，他們結論那些談話的行為可以增加或減少被控訴。
第二章談瞬間判斷的神秘性。首先以一位網球教練看網球比賽時，球員第一次發球失誤後，第二次發球極少會失誤為例。那教練看球員把球往上拋而球拍還沒擊到球前，就可推測是否會雙壞發球（double
fault）而失分。那教練自己也說不出為何可預測得那麼準確，像有一次比賽過程中，17次雙壞發球中他猜對了16次。這種瞬間判定在其他事情也可看到，就像上述古董專家判斷大理石雕像是膺品一樣，也說不出所以然。
作者另舉好幾個例子來說明𢖯rime睸蘆G，𢖯rime琸禨妗懐峸氶A常用在機器使用前，準備試用的工作。因此當研究者在其研究的試驗前，先用不同方法當試驗的準備工作，得到試驗結果相當不同，會受了準備（priming）的影響。譬如試驗前使用粗魯或平和的語言，對以後被試驗者會使用粗魯語言的程度就有差異。所以先入為主觀念或偏見常常存在於每人行為當中。
另一節他舉出一種迅速約會的試驗，一群單身年輕有專業的男女聚在一室，安排每男女兩人間互相對談6分鐘後就換對象，只要6分鐘就足夠判斷，兩人不相配的6分鐘就已太長了。文中舉了更多例子說明瞬時間的確可判斷長久後的行為。
第三章以選哈定總統為例，提出上面談到的「薄切片可知全體」也會錯誤。哈定總統長得非常英俊，相貌一表人材，他以壓倒性的得票率當選。以後卻是美國最差勁的總統，執政期間醜聞及緋聞不斷，他執政那幾年是美國不景氣及最黑暗的時期。他的工作成績一向並不好，也不願意參加辯論，大家看到他的長相而選他，一路從低層選到總統。看外表來判斷人常會有誤差。
有人以條件相似但不同族群的男女去車行買車子為例，車行推銷員首先會開出車價再讓人出價。給白男人的車價最低、其次白女人、再次非裔女人，開價最高的是非裔男人，其價格差幾百塊到千元以上。推銷員有先入為主觀念，認為非裔男人最容易高價上鉤。作者反過來說有這種觀念者是錯誤的，他舉出最成功的推銷員是沒有偏見者，不以外表長相來做生意。當然這些偏見主要是社會環境所造成，但自身經驗也是一大原因。
第四章他首先以Van
Riper陸戰隊出身的軍人為例，他後來當陸戰隊大學校長，因為認識一位教人如何做迅速判斷的顧問，他促使軍人到華爾街看商人交易的決定方式，並在電腦上練習交易，學習如何在緊張中迅速決定買賣。他又邀請年輕商人到軍區玩電腦作戰遊戲，從商人學習技巧來做迅速判斷。他認為商人及軍人類似，都必須在高壓力下迅速做決定，商人用錢，而軍人用生命當「賭注」。Van
Riper 因有這樣的訓練，常在電腦上的作戰演習中「出奇制勝」，較能做正確瞬間決定，又較會想到用對方沒想到的奇招。
他講紐約劇場區有一種「即興」演出劇團也很有意思，台上一組演員，沒有什麼道具，更沒有劇本，由台下的觀眾建議該演什麼題材，甚至指定角色。台上的演員瞬間就開始「即興」的劇本及角色演出。
此章有一節有關醫界，談急診處的危機。芝加哥的Cook County醫院，座落於窮人區，常有幫派鬥毆，槍傷無數，醫院因此雜亂無章。當Dr.
Reilly被請來當內科主任後，認為最先要改進的是急診處最多的胸痛者，如何決定胸痛者中誰有心肌梗塞，誰須住院觀察。他請Goldman用電腦分析出來的「心臟病分析決定樹（algorithm）」，經一再改進後，有95%的正確率，為醫院節省了錢及時間，因此可進而照顧其他的病人。他說有時太多信息反會搞混亂，所以急診處照該「決定樹」的分析結果嚴格執行，且不斷地改進該「樹」的診斷正確性。另有一節𢡠ess
is more㷍A會再談此「分析決定樹」。
第五章談對或錯可能因對象不同而有所不同，也會造成困惑。他以一位名叫Kenna的音樂表演者的音樂為例，他的音樂給唱片公司主管試聽時，他們驚為奇才，可是唱片送給「試聽聽眾」聽時反應卻很差，因此未推出唱片，之後安排他到演奏場演出，聽眾在表演場非常喜歡他，最後唱片推出，但還是沒有成功。
類似的情況也發生於可口可樂（Coke）公司，當百事可樂（Pepsi）銷售量扶搖直上時，Coke公司趕緊試驗新產品來對應。請人在「盲目（不知情）」情況下試喝，New
Coke比Pepsi更受歡迎，所以Coke公司改用New Coke上市。推出後New
Coke大失敗，大眾要本來的Coke，公司又再以原本可樂（Classic Coke）和New Coke同時推出，但沒人要買New
Coke，最後New Coke不見蹤影，而Pepsi之後的銷售量也沒再增加，Coke仍穩居第一。
以上例子說明對象不同可能有不同的結果，同樣的，商業界的試驗新產品的觀念（即小部分可能代表大局），仍非常有用。文中還提到1977年當柯林頓（Clinton）還只是31歲的州總檢察官時，意識到民意測驗的妙處，開始用此試探選民動向而以後非常成功，最後選上總統。
第六章講如何正確地判讀別人的心態。這章最長而且舉了不少例子，講得特別多的是警察如何判讀對方。對方（人民）可能手上有槍，如判讀錯誤的話，人民可能被殺或者警察自己被對方殺死。這種事件在媒體經常報導，有錯誤時會濫殺無辜。首先舉一例子，事後查起來，是警察一再地誤判，有些雖不是警察的錯，譬如人民語言不通或講話會結巴，被誤以為問他而無反應，一定有問題，之後將手伸入口袋想找出自己的身分證明，反被誤以為要拿手槍，想不到因此被警察誤殺。這些錯誤真可稱為「致命的錯誤」（fatal
mis-take），反過來說，若那人真有槍在口袋裡，而且先下手的話，致命的就是警察。
這種判斷對方的心態是「藝術」或科學（art or
science）？他舉出心理學家用臉型分析並分類歸納出一系統，他們稱為「臉部表情規則系統（facial action coding
system）」。熟悉此系統的規則，可以判讀不少的行為，文中引用系統作者看Clinton總統面部表情為例，正確地判讀Clinton總統的行為。
此章舉出其他的設計也可幫助研究，心態判讀對警察（人民也應一樣）在非常高壓力下，心臟會跳得快，若心跳超過一分鐘145次，人的各種技巧開始變差，一旦超過175就不能認知也不能思考，容易造成錯誤。作者以警察以高速警車追嫌疑犯的車時，被追者或追者都易出意外。他還舉很多例子說明瞬間思考或決斷在高壓力下容易錯誤。
上面提及的判讀心態由研究者歸納後可用於各種場合，有人用於政治選舉上。這種瞬間的思考很重要，像上面所討論，作者強調可以訓練也可以改進，所以此書的副標題用有「力量（power）」一詞。
最後的結論，看起來不是總結書中各章而是另談一題目：「用眼睛聽，Blink（眨眼）的教訓」。他舉出一例，一位叫Abbie的女伸縮喇叭手，當她申請交響樂團的職位時，只有一樂團誤以為他是男人，而請她去試奏。試奏時因樂團決策人不能見演奏者，決定錄用她，後來一看是女人，就用種種理由推卻。她上法院控告，樂團才不得不雇用她，樂團又借種種理由要降她職位。她還被迫去醫院檢查肺功能，證明她比另一位男人優越。這就是眼看的偏見，儘管耳聽到的是優秀的音樂。
2007年出版的比原出版的版本（2005年1月）多一章後續。有些新資料，但也加入歷史故事，如1863年美國內戰時李（Lee）將軍如何在Chancellorsville出奇致勝打敗有二倍以上人數的敵軍。這段歷史也是上述第四章Van
Riper最熟悉、最津津樂道的故事。他在此章再講為什麼古董專家可知雕像是膺品、網球教練會知道是雙壞發球、Van
Riper及李將軍會出奇制勝。如何判斷正確就是這本書所要談的主題，像歷史上的Chancellorville戰爭有很多教訓，李將軍會勝出也許反倒是他不如敵軍有那麼多信息，有時只用瞬間工夫（Blink）反而比有太多資料的深思有效。他有一節就以「何時用眨眼（Blink）何處用深思」為題再度討論書中以前各章的角色以及新的一些試驗。
總之，這本書雖是以通俗著手，尤其由不是學院派的記者所寫，但仍值得一看，無論如何，都可以學到些教訓及常識，這也是為何他到學院中心如哈佛大學演講都大受歡迎的原因。
推薦讀物
1.朱真一：醫師如何想（How Doctors Think）當代醫學。 2007; 34: 646-649.
2.朱真一：另本醫師如何想（How Doctors Think）當代醫學。2007; 34: 708-710.
........本文取自「當代醫學」月刊9７年1月號第411期55~58頁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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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真一／St. Louis大學及Glennon大主教兒童醫院小兒科血液癌瘤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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